Skip navigation

「吶喊的春天與冬天」座談紀實

時間:2007年6月7日 19:00~21:00

地點:誠品敦南店B2視聽室

主辦單位:台灣音樂展演協會

協辦單位:AMG另類媒體發電機

主持人:傅鉛文(台灣音樂展演協會理事長)

與會人:

Jimi/蘿蔔瑞克音樂,春天吶喊(1995~2007)
Freddy/獨立音樂協會,野台開唱(1995~2007)
鍾適芳/大大樹音樂圖像,流浪之歌音樂節(2002~2007)
朱劍輝/台灣國際音樂人交流協會,硬地音樂大展(2004~2007)
熊儒賢/野火樂集,原浪潮音樂節(2002~2007)
James/The Loop,Spring Love & Winter Love(2003~2007)

2007年6月7日晚間,台灣音樂展演協會舉行了一場名為「吶喊的春天與冬天」的座談會。為了促進音樂展演產業的發展,台灣音樂展演協會從六月起策劃了一系列的座談,講題從音樂展演活動、live house經營,到音樂人的社會參與、樂團發片的補助等,都將邀集民間專業人士和政府代表進行討論。

雖然外頭下著雨,會場還是座無虛席,主持人傅鉛文首先簡短介紹與談人以及他們所策劃的音樂活動,並請Jimi先分享經驗。

春天吶喊的變與不變

Jimi表示,「春天吶喊」舉辦至今已14年。14年來,活動的面貌每年都有一些改變,原本只是一群音樂同好在沙灘的聚會,後來因為參加人數增加,活動移師六福山莊,一直演變到今年兩個場地的規模。在轉變的過程中,策展單位、政府部門,以及樂迷之間都有相互作用的影響力,而三者也同時受到環境轉變的影響。在策劃活動的過程中,時常遇到法規上的問題,因此如何讓「春天吶喊」變成「合法」的活動,便成為他關心的重點之一。

所謂的「合法」,指的是符合場地租借、稅務、外籍藝人申請…等相關的法規,Jimi指出,今年屏東縣政府基於環境保育與旅遊品質的考量,嚴格劃定音樂活動舉辦的範圍,在劃定區域外舉辦的活動皆屬違法,因此春天吶喊的策展團隊選擇小墾丁和鵝鸞鼻這兩個場地。

Jimi關切的另一個重點是,如何提供一種獨一無二、無法複製的休閒經驗。對策展人而言,最重要的不只是讓觀眾買票進場,而是讓觀眾、表演樂團都和整個活動有所聯繫,進而感受到活動的特殊價值,這也是14年來春天吶喊一直努力經營的特質。而隨著政策的改變與廠商贊助的進入,活動想傳達的價值也會有所改變。

Freddy進一步將問題說得更具體。以場地租借為例,很多公有場地都不能舉辦售票活動,卻可以舉辦企業的公關活動、商會活動,這些公關活動雖然沒有賣票,但場地裡仍進行著商業活動(如商品試用與訂購)。Freddy說公有場地的管理辦法就是這麼死板,負責管理的公務人員也很死板。接著他指出,政府急著蓋大的演唱場地,其實台灣根本不缺活動場地,到處都有可以利用的場地,但卻都不能用,所以台灣缺的其實是彈性管理的頭腦。他建議管理辦法可以改成兩種標準,若活動屬於免費性質,就收基本場租;若活動屬於售票性質,就從門票中提撥固定百分比繳付公庫做文化預算使用。

The Loop:問題大同小異

傅鉛文表示,談起經營困境,其實各種樂風的策展單位所遇到的問題都是類似的,比如經營銳舞派對的The Loop團隊也是這樣。

The Loop團隊的James表示,他們大概從六年前引進百大DJ的概念,開始推廣銳舞文化,但主流媒體往往將其污名化為「搖頭樂」,經過多年來的努力,民意代表帶著媒體和警察到舞廳進行粗暴臨檢的景況已不復見;2003年起The Loop開始在墾丁辦活動,不過自從墾丁有了電音派對之後,媒體炒作不斷,總是把四月在墾丁舉辦的音樂活動統稱為「春吶」,關於這點James半開玩笑地向Jimi道歉。

James接著表示,關於墾丁的場地,一部分的問題也來自於地方勢力;至於在台北的活動,目前可用的場地就那麼多,但改善卻很有限,諸如挾地段之利而租金居高不下、天花板不能吊東西、場地太醜、隔音效果差都是問題。

管理單位方面,他們也曾遭遇公有場地的民間代管公司壟斷活動承包,比如東森會指定「在他們的場地只能請某特定公司承包燈光音響」。另外James說辦活動時常常會受到警方和消防部門的「關心」,讓他們有點搞不清到底這些單位是真的關心活動安全,還是希望接受活動單位的「善意回饋」;而民間的代管單位也時常會向他們索取大量的公關票,造成不少困擾。噪音方面問題則是和其他音樂活動相似。

說到噪音問題,Jimi興奮地分享經驗。他說測量人員是站在「距離喇叭前方某固定距離」的點上進行測量,而非以「距離最近民宅的某距離」作為標準,因此非常容易超過標準分貝値。按照這種測量法,連一隻青蛙的叫聲都會超過標準,所以他只要把場地租下來,根本連樂團都不必找就會被罰了。

聽了James談到場地管理單位索取公關票的經驗,Freddy忍不住又補充了一下,曾有活動場地的主管向他們要兩百張公關票,理由是於員工很辛苦,希望他們也能來看表演,但實際上那個單位的員工才20人。

原浪潮:創造城市的聲音

聽完前面幾位的看法,熊儒賢表示自己的經驗比較不同。她一直想把原住民的音樂帶進進城市,因為原住民的生活裏都有歌,那是一種非常自然的感動。她記得早期AM樂團和紀曉君會在台北某個地點隨性地唱起歌來(比如在台大、公館的路口),那是一種很原始的音樂美感,但是附近店家往往非常不友善,甚至以報警處理威嚇。基於這個原因,她才籌備了一些「看起來比較像正式演出」的音樂活動,讓原住民的音樂才華得以發揮。

熊儒賢也提到,她常常在思考一個問題,到底像他們這樣的策展團體,到底是商業單位還是文化單位?是不是應該更有商業頭腦一點,讓優秀的音樂人可以靠音樂才華謀生?為了籌備活動經費,她也曾經聽從朋友建議花時間寫企劃書,申請文化局的補助,但最後連續十場的活動卻只拿到十五萬元的補助,她認為原住民的演出還是得在戶外欣賞才好,所以堅持辦戶外演唱活動,因此經費不足的缺口只好自己打工補貼。提到廠商贊助或公部門的補助,她認為這些補助計畫背後的思維都是相同的,就是想在最短時間內看到人群效益,最好在一場活動中就聚集大量人潮,因此原浪潮這樣連續性的活動無法吸引廠商贊助。

談到這裡,熊儒賢回到「城市聲音的創造」這個重點,她語重心長地表示,城市的人們應該對不同的聲音更友善,讓有能量的音樂人有空間可以表演,現在除非去申請街頭藝人,然後每一場表演前後都要填表格、簽名,然而這樣卻又偏離自由歌唱的本質。她希望大家一起努力,創造這個城市中多元的聲音。

Freddy補充一個例子,某個樂團表演活動已申請過場地,也向警局報備,但最後還是因居民抗議而被迫停止,而在另一頭的流行歌手簽唱會卻仍然繼續進行,這充分顯示出一般民眾對聲音的包容性不足。Freddy進一步指出,在台灣,常民文化的觀念很狹隘,廟會陣頭鑼鼓隊是常民文化,原住民音樂就不是嗎?為什麼比鑼鼓隊還安靜的原住民音樂會被抗議,但是大家就可耐得住鑼鼓隊的聲音?

另外Freddy和Jimi也對政府以「衝人次」做為辦活動最高原則的概念提出質疑,人次到底怎麼算?誰說了算?這些都有待討論。

大大樹:公部門對音樂文化的想像太單薄

延續「衝人次」的話題,鐘適芳以開玩笑的口吻說,如果在清水休息站辦一個音樂祭,可能會變成全台「人次最高」的音樂祭。這個笑話聽來詼諧,實則一針見血地嘲諷了各地如雨後春筍出現的官辦「XX祭」。

鐘適芳說,大大樹的活動幾乎沒有贊助商,因為她很難花時間跟廠商解釋一大堆概念,不過今年活動有芬蘭企業贊助,但是對方對人數、人次都沒興趣,只買票贊助,也不在乎公司logo擺在海報上的哪個位置。

場地使用方面,鐘適芳指出,政府要鼓勵文化產業,卻不准他們在大安森林公園(流浪之歌樂節的舉辦場地)賣專輯,邏輯自相矛盾,因為現場聽完後的感動最容易驅使人購買專輯帶回家,收藏或細細回味當下的感動。他們曾因忘了把兜售CD的立牌收起來,隔天被警察拍到,結果被罰三年內不得以同一單位名稱申請場地。

關於贊助和賣商品,Freddy 也表示,由於他不擅長談贊助,所以現在都交由信任的廣告圈友人處理;至於音樂活動現場賣唱片等商品的罰款,現在已經只好把這些罰款當成場租成本的一部分裡。

場地管理上,鐘適芳認為公部門的官員和公務人員對音樂文化的想像都過於單薄,面對日趨多元化的產業發展趨勢,他們也無從了解起,所以在他們的想像中,音樂活動只有兩種,一種是收很多錢的(如國外大牌藝人的演唱會),另一種就是完全免費的(如慈善義演)。

對於國內場地,鐘適芳表示,就經驗來說,中山堂建築雖有特色,隔音卻不好,華山藝文中心則是迴音太重。噪音問題的部分,她曾經給過Freddy一些建議,一定要先找專業的人看過,有時候音響喇叭的角度差一點點就差蠻多的。

音樂人、策展單位、聽眾都要一起努力

由於時間的關係,主持人只開放兩位朋友提問。

長住台灣,時常到台北各live house看表演的外國朋友「小強」首先向各策展人提出一個問題:面對大廠商(如SONY)以龐大資金包下整個音樂活動的趨勢,各如何看待?

Jimi表示,觀賞現場演出的經驗每次都是獨一無二的,這也是現場音樂演出會被大廠商重視的原因,MP3下載的發達,或許能促進音樂展演產業,面對轉變,他正在觀察中。

Freddy則提出另一種趨勢,國外開始有大型的音樂祭統籌集團(如Live Nation),大舉搜購各國的音樂祭,未來的音樂祭活動是否會被壟斷?未來有何變化?目前仍有待觀察。

提到網路,熊儒賢說網路的發達讓很多禁止拍攝的現場演出流入網路,防不慎防。James則認為網路提供很多異軍突起的機會,但同時也有被主流公司壟斷的危機,然而基本上他抱持較樂觀的態度。

中正大學傳播學系專任助理教授簡妙如接著提第二個問題:面對這麼多政策與結構面的問題,下一步該怎麼做?怎麼看待公部門?

鐘適芳表示,公部門的運作面向很複雜,公務人員的在行政上也沒有一個可以依循的作業準則,當前音樂活動的發展更趨多元,行政部門很難跟上腳步,或許民間可以整理一些建議,讓行政規章更細緻點,但重點還是在於公務人員看待音樂文化的概念為何。

Freddy指出,最根本的辦法還是從法規面的健全開始做起,民間一定要整理出完整的資料、文件,以後不管誰當主管,都請官員先看過這些資料,才不會每次部會主管換人就要再找民間專業者去開會諮詢。

傅鉛文最後總結,還是要音樂人、策展單位和聽眾一起支持、參與,改革才有契機,諷刺的是,去年支持live house合法化的立委,今年的政治路卻都不好走;而The Wall發電子報號召支持曾經幫助台北各live house的民意代表,也遭網友猛批,卻忘了如果不是這些具有文化關懷的民意代表,或許今天沒有地方可以表演或看表演,所以他還是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和參與。

座談結束,雨勢暫歇,但對台灣的音樂展演產業而言,梅雨季還沒結束,雨還會再下。就像這場座談的題目「吶喊的春天與冬天」,當夏天還沒完全來臨,百花齊放看似美好,但春天的尾勁,挾著水氣有時仍讓人感到冬天的寒意。

Leave a Reply

Fill in your details below or click an icon to log in:

WordPress.com Logo

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WordPress.com account. Log Out / Change )

Twitter picture

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Twitter account. Log Out / Change )

Facebook photo

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Facebook account. Log Out / Change )

Google+ photo

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Google+ account. Log Out / Change )

Connecting to %s

%d bloggers like this: